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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在台灣的四五年級生們,共同擁有著許多的童年記憶,而這些記憶裡或多或少都留著一些有關歌仔戲的片段;無論是迎合節令慶典的外台戲,或是電視晚間新聞前所播出的歌仔戲,都為那個樸實年代豐富了生活的話題,也塑造出許多歌仔戲名小生與小旦,而戲迷為之瘋狂的程度,並不亞於當今的偶像明星。然而一個耀眼的戲台上的主角,從台下走上後台,再到台前亮相的這段路程,卻比時下的偶像明星辛苦甚多,且帶著難以抹滅的辛酸…。 |
| 「金枝演社」的藝術指導謝月霞女士,正是見證這段台灣歌仔戲興衰歷史的重要人物一。四歲被「彩連社歌仔戲班」班主所領養,五歲起任囝仔生,七歲正式登場;「歌仔戲」這三個字對謝月霞而言,是一個沉重又痛恨的「一技之長」,不僅奪走與原生家庭的親情溫暖,給了她一個充滿挨打哭鬧的童年,更無奈的是竟要賴以為生… 。也因此,這個「金枝演社」成員們稱之「媽媽」的她不曾管教過孩子,任他們自由發揮自己所好。 |
| 回想在歌仔戲風靡全台的那個年代,很難想像歌仔戲班的數量驚人,竟高達5~600團,隨著電影的引進佔據內台戲演出的空間,歌仔戲轉戰廟會節慶的外台演出,以及民國五十二年臺灣電視公司開播等;隨著一波波大環境的改變,著實驗證了像謝月霞這樣受過歌仔戲班嚴苛訓練的演員,有著超乎常人的堅韌意志,迎戰每一次的危機。「養父的戲班最多養了百餘位團員,除了原本的團員外,隨著大陸撤退來台,京劇團的併入,讓戲班的武打功夫,比起其他團更勝一籌,因而聲名大噪。」這也使她奠定了戲班當家小生的基礎。然而隨著台灣電影的興起、電視台的開播,面臨演出機會大幅減少的時局,大鍋飯成了龐大精神的負擔「沒有演出,但團員要吃飯,只好去跟菜農要地瓜、地瓜葉、摘過貓之類的野菜果腹……。」媽媽道出這段恐怕連金枝的孩子們都不知道的辛酸, 而戲班便在現實的壓力下被迫解散。於是被迫帶著部分團員投靠他團,當時已是著名的小生謝月霞,不斷婉拒別人夢寐以求之當家小生的角色,問她為何?爽朗的她片刻嚴肅了起來:「小生與小旦是要承擔整團生計的,壓力沒有人知道,每次上台不是演完就好,還要想怎樣讓戲台上長出稻穗來。」沒錯,這些稻穗在當時或許指的是一口飯和一檔接一檔的戲約;但這對當今提倡的振興傳統文化產業而言,更是一個多元廣義的產值觀念,每一位從業人員都是產值的生產者,都是可以繁榮產業的種子,只有優質參與者(供、需者),才有產值可言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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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儘管歌仔戲對謝月霞來說,有風光,有顛簸,還有焠鍊生命的鑿痕,而由衷不希望孩子步上她的後塵吃苦。但,事與願違,她萬萬沒想到,其子王榮裕對戲劇竟如此熱愛「早知道他喜歡演戲,就送他去復興劇校打基礎。」由於擔心兒子的基礎不夠扎實,所以一路從旁協助,伴隨「金枝演社」的成長。同時在戲迷的推波助瀾下,她也投身教導社區大學的學生,學習她這一生最痛恨的一技之長-「歌仔戲」。 |
| 而她正是我們親眼所見的,那一株生長在戲台上的稻穗-謝月霞女士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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